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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爱我滇院】李国豪:风景里的风景

发布人:管理员    发布时间:2016年10月11日    阅读次数:458

 

校友简介:李国豪云南大学滇池学院2002级汉语言文学专业。现任《都市时报》文化娱乐新闻主编

1.

中秋前夕,我的中文系师妹从北京到昆明度假,行程中的一项,是与室友到母校滇池学院的食堂,整一顿校园午餐。彼时师妹已离校六七年,与其说“吃”,不如说“回味”。

那天的昆明下着雨。我原本计划与师妹一同回母校,去瞻仰我们的食堂。但早晨的一个工作会议最终毁掉了计划。在午间的工作简餐上,脑海中不停想象师妹进入校园食堂的场景。

2016年是滇池学院15周年校庆,恰值我毕业离校十年。陈奕迅唱十年,可以问候,但找不到拥抱的理由十年可以淡忘许多事,但我一直不曾淡忘母校食堂那碗海带排骨汤的滋味,以及由那里展开的四年求学时光。

如果我们怀念一个地方,最大的可能就是先从那个地方的食色开始,怀念那里蒸腾的人间烟火,怀念那里滋养着的人之为人的本性和梦想。

 

2.

母校的食堂应该是正处在校区的中轴地带,以它为中心辐射四周,即是运动、学习、住宿的地方。食堂是一栋三层楼的西式建筑,一二楼是食堂,三楼有个大礼堂,迎新晚会和毕业典礼都在这里举办。

大概每日清晨七点左右,食堂的蒸笼已开始冒出热气,熬粥的锅咕咕叫着。往西几百米外的足球场上,已有晨练的学生沿环形跑道飞奔,场上的绿草还挂着露珠,有人在单双杠上压腿、翻腾、跳跃。活力的温度,与食堂里馒头的温度一样高。

我们的食堂与教学楼一路之隔,清晨八点左右吃过早餐,前往教室的路边,四处能见晨读的同学,手握书本站在墙角下、草地上、樱花树脚……朗朗书声,今犹在耳。

食堂里的女服务生,都穿一种淡红色的民族服装,戴着淡蓝色的帽和口罩。中午12点从教室出来,饥肠辘辘,食堂已摆出热腾腾的饭菜,隔着玻璃窗看去,只看得到女服务生含笑的眼睛。

如果你也面带微笑,对她们表示一种诚恳的尊重,随之而来的回报就是,碗里菜饭的分量要比别人更充足(人生苦短,何苦随时板着一张高冷的脸呢,你说是吧)。她们中,好些是中学辍学就到食堂打工的女孩,年龄与我们一样大小,深深懂得求学机会的可贵。

食堂有位很漂亮的姑娘十分好学,有很多个晚上,她常跑到学校的机房来,看我练习打字、写诗、写小说。很多年后她告诉我,依然记得我的小说中,那个在雪地里离去的背影。但那篇小说已让我搞丢,消散得无影无踪。

 

3.

我们的老师都来自于云大本部,身上带着些百年学府的厚重的人文气息。

我们的中文系主任是徐嘉文教授,一位和蔼可亲的老头。他知道我们中有几个人,很爱写作和阅读,支持我们在课余创办一张系报,发表清一色的习作,内容开放自由,各种随笔、读书心得都一股脑往上扔,每一期大样出来,他会亲自校稿,提建议,像教孩子学步,不厌其烦。他很清楚地掌握像我一样的学生的家境,随时自掏腰包,给予经济上的支持。

讲先秦文学的石鹏飞教授是滇中名嘴,留着一头齐肩的发,穿唐装,进教室一屁股坐在椅子上,随身携带手帕,讲到大汗淋漓时,抽出手帕结结实实地擦一阵,再接着往下讲。他课余研究性文化,课堂上冷不丁就会给我们开点荤,令我们很是享受。他有一句语录,找老婆要找“三点式”:有点姿色、有点风情、有点思想。姿色是要退的,风情是会老的,但思想是越醇越香的。

我上课都不是很专心,常将图书馆里借出来的许多课外书,抱到课堂上去偷偷看。讲文学史的老师很不喜欢我这样,有次她讲到动情处,从讲台上下来,见我正在看钱理群教授的《与鲁迅相遇》,很生气地说:“专心些专心些,人家林彪在你这个年龄都干啥了!”我也在心底忿忿地回她:“人家武则天在你这个年龄都干啥了!”幸好话到嘴边压了会去,如今想来,那时极不礼貌极不绅士。

我的英语几乎烂到ABCD发音都不准的地步,所以在课前很紧张地跟英语老师打了招呼,说基础很差,希望老师多多关照。结果真成了老师天天关照的对象,他随时在课堂上点名叫我读课文,在我身上倾注了很多心力。遗憾天资愚钝,完全跟不上趟,弄得十分惶恐,心力交瘁。一个学期后,我选修了学校开设的日语课从头开始。再也未敢面见我的英语老师,但我至今仍然很念他,却忘了他的名字。

 

4.

我曾在一篇文章里写,从某种意义上说,进入滇池学院的我们这一群学子,是高考失利、人生失意的一群人,原本的宿命是被抛弃,被投入到职业教育或者打工者的洪流中,永远失去高等人文教育的机会但滇池学院接纳了我们。

从上面的几个例子,可以看出滇池学院的老师对我们的要求是相对比较宽容和理解,老师们知道我们的基础和实力,由此懂得因材施教,培养我们别的自由兴趣。比如知道许多学生的英语基础差,就考虑开设别的语种,让学生从头再来,无论从哪个角度讲,都显得非常体贴和周到。

所以我说,滇池学院粉碎了应试教育“一考定成败”的铁律。她虽属草创,但师资都来自母校,“祖上”是有着近百年学府的云南大学,“本源”有着人文学府的内蕴和魅力,再加上管理本身的粗放,恰好多了一些自由氛围,给了学生以发挥的空间。

著名作家汪曾祺先生晚年一篇文章,结尾处写道:有一位曾在西南联任教的作家教授在美国讲学。美国人问他,西南联大八年,设备条件那样差,教授、学生生活那样苦,为什么能出那样多的人才?——有一个专门研究联大校史的美国教授以为联大八年,出的人才比北大、清华、南开三十年出的人才都多,为什么?这位作家回答了两个字:自由。

我虽不敢将滇池学院与西南联大作比,但我想,说滇池学院有自由的基因是不过分的。而且我们作为学子的,看过西南联大八年,设备条件那样差,教授、学生生活那样苦,为什么能出那样多的人才”之问,也该作出一点反思。

 

5.

    见过一些同学的抱怨,说滇池学院真是太小了。诚然,她的占地面积不大。回想当时上学的情境,从9栋男生宿舍由西往东走,到东边尽头的篮球场,也不过5分钟,到食堂、图书馆、教学楼也不过三五分钟的脚程。这到底是好还是不好呢?

我有天到呈贡某大学采访,同学们从宿舍到教室需要骑车,而我疾走半个多小时,依然找不到目的地,在四顾茫然不知所向时,找到了答案。在我心中,滇池学院的小,正是她的好。她功能性建筑集中,设计规划紧凑,能在满足食、住、行、学各种条件的同时,与度假区的风景协调一致,真是难得的一方净土。

若是在晴朗的下午,从西山顶上往滇池学院看,拥有现代感的灰白色建筑群,沉静地伫立在四周的大片绿色中,一排一排高大的柏树,沿公路一直铺排至滇池岸,与湖畔的柏树连成一条绿色的纽带。你会看到,滇池学院已经是风景里的一道风景。

那时我最大的喜好,是拿着书本走出校园,沿着校园西侧的开阔公路,一路停停走走,在路边垂柳的庇荫下,看看书,发发呆。毕业后没几年,海埂公园免费开放,基础设施比以往更好,沿湖修建的跑道崭新而坚韧。有时我走在上头,不免想起母校得天独厚的环境。她楼不高、地不广,却坐拥高原明珠的润泽,坐享度假区的美景,以及周围的各种设施,真是独得恩宠。你说她小,她还真小,占地不过尔尔;你说她大,她也真大,五百里滇池的涛声都是她的。

有时我很羡慕学弟学妹。如果现在还是我的大学时光,我会在清晨提前一个小时起床,耳朵里塞个耳麦,播一首旋律动感的乐曲,奔跑十几分钟,即可站在滇池岸边的垂柳树下,听五百里滇池的涛声,想孙髯翁的心事。

在我心中,好的大学,除了拥有授业解惑的传统功能,至少还该有两大特点:一是创造自由氛围,发挥学生自由兴趣,不因学分而劳形;二是激发自觉能力,发掘学生自觉学习的潜力,不要一生等靠要。我想,我的母校做到了,而且我相信她会做得更好,既而成为教育史上的一道风景。

我有幸在她的庇护下毕业,没有大成,但收获很多。她安放了我美好的青春,生存下来;她让我养成了阅读习惯,终身学习,我毕业之时,我大学开始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
2016年1010

 

 

 
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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